寻茶记 | 偶遇唐望,一位扎根秧塔十四年的茶人(2020.4.28)

寻茶记 | 偶遇唐望,一位扎根秧塔十四年的茶人(2020.4.28)

上一篇文章里视频的最后,有一人在微信上用昆明方言给暖阳发语音:“我这哈子就来了,给在家,李如萍?”暖阳回复说:“在着呢,三哥。”暖阳口中称呼三哥的这个人,正是我今天想聊的唐望。这次到秧塔能见到唐望,完全是偶然。

前一晚在民乐镇的酒店里搜索秧塔的资料,希望找到靠谱的茶农。在某一篇文章里发现了唐望这个名字,说他是个大学生,十多年前就到秧塔种有机茶,经历了各种困难等等。最先引起我注意的是文章里写的这段话:

巧合的是,今年冬至这天,(唐望制作的)黄钟通过了EUROFINS最严格的448项欧盟低农残和重金属检测,结果是“全部未检出”。

我迫切想知道,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在秧塔种植制作出如此高标准的茶。首先搜到了唐望的微博,他不仅照片拍得极好,文字也写得斐然感人。接着读到了他博客里写的文章,文字间流露出真挚动人的情愫。我之前也翻阅过几本网上的畅销书,能看到最后的很少,相比之下,唐望的文字比那些自称“作家”的人不知高了多少。

2013年末,《三联生活周刊》的作者周翔到秧塔采访了唐望,并完成了一篇《唐望的茶事春秋》,清晰地记录了唐望到秧塔种茶制茶的经历。他从一开始就坚持种有机茶,为了获得稳定放心的有机肥,他甚至自己养了几十只羊;他一年四季都做茶,春有“绿牡丹”,夏有“赤兔”,秋有“月光白”,冬有“黄钟”,自创了“花针”和“紫霞”;他与一同种茶的山宝、李叔以及秧塔村民有着许多故事······这以后,外面的人经常来到秧塔拜访唐望,喝唐望做的有机茶;甚至有德国友人喝了唐望的茶后,不远万里来到秧塔见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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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唐望的博客里读到了一篇2014年3月22日写的《三月青》,文章倒数第二段记录了这样一个情节:

胜观一行临走前,我们喝着茶,聊到了建陶,我才开口说了一句,建陶富含矿物质。就被他劈头盖脸数落一顿,说什么,建水有什么陶瓷,所有款式都是仿宜兴的,现在连最基本的漏水你们省的省级大师也没解决。面对这种不客气的大汉中心主义,我也像烈火一样的反击···

我心里乐了。关于茶,我能聊的还并不多;但这几年一直经营推广建水紫陶,这多少有些话题可以聊。我查询各种关于唐望的信息,试图寻找他的联系方式。万一明天返回秧塔不能找到合适的茶园,就去找唐望吧。但我没有找到他的电话,此时给他发微博私信,大概率明天也没法及时收到回复。

正没招时,在他另一篇博文里读到有一年他请了李三一家来帮他采茶。李三这个名字我有印象,大白茶始祖旁的几棵古树挂的牌子上,就留有一个名叫李三的联系电话。实在不行,明天就联系李三,通过他估计能联系上唐望,我这么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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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的经历大家在我前两篇日记里已经知道了,我找到了暖阳家。在去看暖阳家八十二棵古树茶园的路上,我问暖阳:“你知道这儿有个叫唐望的人吗?”“知道,我们这里的人都知道他,我们都叫他三哥,他等会儿就要来我家。”暖阳边走边回答。我喜出望外,昨晚才知道的“偶像”,今日就要见到真人了?!

唐望到暖阳家是为了拿一份古树大白茶送朋友,暖阳说那毛茶刚刚晒干,还没捡完黄片,于是我和辽宁大叔一起帮着捡黄片。片刻之后,来了一个扎着长头发的人,看样貌四十多岁,暖阳和丈夫,以及院坝里的人都和他打招呼说“三哥,你来啦”。看得出,大家都对他很是尊敬。那人径直走向饮茶间,暖阳让他自己泡茶喝,给自家的茶提提改进意见,并转过来对我说:“转山哥哥,你想见的人来啦。”

我站起来,向他打招呼说:“您就是唐望唐老师吧?”

“不用叫我老师,叫三哥就可以。”唐望直爽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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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望的真名叫钱兴洪。“唐望”这个名字原是指墨西哥的一位印第安巫师,他通晓许多致幻植物的学问。唐望说他之所以喜欢这个名字,一是因为这名字听起来“够中国味”,二是因为“致幻这种东西让我想的是一种艺术的沉醉或眩晕感”。唐望从2006年开始在秧塔种有机茶,而他第一次到秧塔是2000年,至今已整整二十年了。

捡完黄片后,我和暖阳都坐在茶桌旁,一边喝三哥泡的茶,一边聆听他讲茶。暖阳询问他自家这几款白茶还有哪些需要改进的,并请教如何把茶做得更好。

聊到白茶,他说秧塔大白茶做的月光白新茶口感已经很好了,但如果再密封放置一段时间,口感会更佳。大白茶氨基酸含量很高,云南这边还没有准确的数据,指导萎凋到哪一个时间段,水分含量多少,其鲜爽、香甜、醇和度最佳;但参考福鼎白茶的数据,再考虑到大叶种的茶性,大概就是萎凋到70个小时左右达到最佳状态;当然这不是固定不变的,也要根据温度、风速和空气湿度等因素来灵活调整。

聊到制茶的工艺,他说福鼎白茶已经相当规范和精确。萎凋时不同等级的白茶,鲜叶厚度都有严格的标准;待水分含量到一定的阶段,需要及时进行并筛,两筛并一筛,再两筛并一筛······

聊到他做的红茶“赤兔”,说选择六月份的夏茶来制作,是因为此时阳光、雨量充足,茶树生长快,以氮代谢为主,积累的咖啡碱较多。之所以取名叫做“赤兔”,是因为这款茶的芳香味非常好,闻起来就像骑着赤兔马,天马行空的感觉。但这香气却容易散失,如何锁住这份香气一直困扰他,直到他在福建正山小种里看到“过红锅”这道工序,才把这个问题解决。

聊到茶叶的标准,他解释为什么中国茶叶在国外做不大,很大原因是制作流程不标准,不稳定,没有数据支撑。相反如斯里兰卡红茶,从鲜叶到成品,每一步都是严格的数据化操作,茶叶的品质很稳定,所以能打开欧美市场。国外就比较倾向于品质的稳定,但中国茶人不是,大多数中国茶人喜欢茶的变化性,所以有山头之分,有产地之分,有口味之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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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暖阳都静静地听着,我偶尔会插一句话。暖阳则双手放在膝上,如小学生一样端坐着。感受得到,她特别想记住并消化这些知识,用在自己以后的制茶实践中,做出更好的茶。

三哥还对暖阳说了一段话,亦令我十分触动。他说不要被别人牵着做茶,要了解自家的茶园和茶树,了解手中的这片叶子,做出具有自己特点的茶。就如炒菜,如果这个人说盐少了,你就多放点盐;另一个人说油少了,你又多放一点油,最后这道菜就什么都不是,永远不会做出特点,做茶也是这个道理。一款茶做不到所有人都喜欢,如果你觉得这个地方的茶好,我做的茶好,那就喝我的;如果你觉得这地方的茶滋味喝不来,我做的茶你不喜欢,那就换一个地方,换一个茶人,换一种口感。

我想起他在《三月青》里写的话:

用心种茶,收到最多的是人们的善意,也有期待太高,喝过茶觉得不过如此的···赞誉归于茶,我不算什么,也没有你们想象的那么清苦···对我的茶有些失意的人,我感到非常抱歉,茶就是这样,喝茶是件很主观的事,我改变不了什么···

他转过身看到花盆里的兰花,暖阳说是从山里挖来的,问要不要带一盆回去养。三哥说现在他照顾不好兰花,但以前养得不少,自己对兰花的研究比茶还多,当初选择来种茶,很大原因也是因为种兰花。

他大学毕业后当会计,甚至还做过铜矿小老板,但社会上人与人之间的很多不公和尔虞我诈令他失望,努力付出,并不一定能得到什么好的回报。但养了兰花后,他发现,植物就好多了,你对它好,它就给你相应的回报;茶也是一样,你好好地管理照顾它,它每一年都会给你应有的回报。

最后,我们不免又聊到了建水,聊到了紫陶,又聊到了他那位叫胜观的朋友。算起来,胜观是他种茶制茶的老师,教给他许多茶方面的知识,以前几乎每一年都会来秧塔找他。但就是因为那次争执,胜观已经好多年没来找他了。三哥口气里仍然充满深深的懊悔:“当时气盛,说的话倒是痛快了,但事后想起,还是有很多不妥。”他在《三月青》里也写道:

说的话倒痛快了,可事后只有深深的懊悔。

他前些年结婚了,把家安在民乐镇。但大多数时间仍然花在秧塔,在那里种茶采茶制茶,是深深地扎根在秧塔了。

寻茶记 | 偶遇唐望,一位扎根秧塔十四年的茶人(2020.4.28)

在他的影响和这些年政府对环保的重视下,包括暖阳在内的很多秧塔茶人开始种植不喷农药不施化肥的有机大白茶。秧塔的自然环境非常优越,本身就是一个天然的有机茶园。祖上守护下来的古树大白茶固然好,固然十分珍贵,但毕竟数量有限。正如唐望所说:“有机茶不仅是为了好喝,更重要的是对环境的人文关怀。”

大家多多支持唐望吧,如今这样的茶人,不多了。

风在香·转山

2020年4月28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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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中配图来自唐望微博和《三联生活周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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